渔 火 点 点

 

    白天游览了天涯海角的风景，晚上住在附近一个旅舍。是三楼一个临海的房间，正好可凭窗看海听涛。

入夜，一行人来到海边。这里已经安静下来。傍晚时分，大海退潮时，岸上众人捡海的热闹已悄悄过去，只有远处一家吃烧烤的小摊在海边搭了桌子，亮着灯光，招徕游客。远远望去，人来熙往，还算热闹。

夜色中，站在海边遥望，大海苍茫迷离，看不到水天相接的远处，只能听着波涛一声接一声地在岸边涌来又退去，退去又涌来，潮起潮落，反反复复。时光，便在起起落落的涛声里悄然逝去。再凝神那雪白的浪，宛如一条条白色的巨龙咆哮着从远处奔腾而来，及到岸边，随着"哗"的一声巨响，瞬间粉身碎骨，隐没在如墨的海水中。此时的海水幽深莫测。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"巨龙"几次咆哮着奔过来，倾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一会儿，竟觉得那巨龙是朝着自己飞奔而来，不是哗一下变成了浪花，而是把个身体隐在了那莫测高深的黑幽幽的海水里。想着，想着，一丝恐惧悄然爬上心头。忙抽出身，紧往岸边走上几步，再回头，竟对大海生出一种深深的敬畏。

回到房间，凝望着夜色中的大海，仔细聆听那涛声，一声声，一阵阵宛如大海沉睡后发出的均匀的鼾声，又像发自肺腑的声声叹息。

海上仍是一片朦胧，迷迷茫茫，除了永不停歇的涛声，便不觉另有生息。

窗外吹起了小风，窗前的几棵椰树，发出沙沙的声音，涛声依旧。阵阵咏叹似的涛声和微风吹拂椰树的声音一起和鸣，犹如深夜情人约会，柔情脉脉，细语如歌。

因了平生第一次临海而眠，便有一种莫名的兴奋，辗转反侧，无法入睡。在床上躺一会，便起身在窗前看看大海，听一听那不老的涛声。

夜半时分，海上亮起了一盏又一盏渔火，明明灭灭，散落在四面八方，数一数，三点五点。又过了一些时辰，大概凌晨二三点钟，又起身看海听涛，发现海上的渔火竟又多了几盏，数一数，十盏八盏。不在海边长大，不知半夜三更海上的渔火是咋回事，是远航归来的渔船，是过往的轮船，还是别的什么船舶？缘何要在夜里出没风波里呢？我替他们担忧着，也有一丝好奇。

当东方晨曦微露，我便急不可待地下楼往海边走去，谁知，人们像是约好了一样，一拨拨的游人睁着惺忪睡眼匆匆往海边赶来。原来人们是赶到岸边拾海的。捡拾昨夜落潮时大海落在海滩上的宝贝。

人们赤了脚在沙滩上拣拾一些美丽的各色各样的贝类、小石子，每拣到合意的，便传来一阵欢呼。赶海往往会给这些游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
紧靠岸边涨潮时遗下一汪海水，海水清澈，几条细细的约寸长的银色小鱼在里面游弋着，海水迅速往沙滩里渗透，早有两条在浅处挣扎着，我连忙捧起那几条鱼儿送到大海里，它们虽小，也是生灵啊。

晨光中，我依然在大海的远处搜寻昨夜那渔火闪烁的地方，果然看到海天相接处有几条船的影子，问旁人，答是渔船。

过了一会儿，一艘小船从远处向岸边驶来。一艘、两艘，晨光里一艘艘小船在风波海浪里相继往岸边游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小船驶来的地方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，看起来和别的沙滩海岸没有什么两样，不过这里似乎是个可以停靠的泊位，那些小船统统驾到这里冲上岸来。

我从几百米的远处急匆匆赶到小船靠岸的地方，想看个究竟。

小船不大，是那种一个人驾驶的小渔船。我埋头往船舱里看去，一条船上的篮筐里有十几条三四两重的银色小鱼。恰在此时，又一艘小船驶近岸边，只听船上的渔民冲岸上的人们大声呼喊着什么，人们便迅速闪开一条通道，小船破浪驶到岸上。

旁边一位船家，满脸黧黑，一双眼睛有点凹陷，上身穿着一个白布坎肩，敞着怀，下身一条黑裤子，裤腿挽到膝盖以上，赤脚往下卸船桨。我轻声问这位船家，夜里几点出海。他说三点来钟。又问捕的这鱼可是卖的吗？他瞅我一眼说，是的，给酒店。边说，边用下巴指了一下前方，正是我们住的旅舍。我仔细瞅了几眼，昨晚我们的餐桌上是有这样一盘鱼的。多少钱一斤？6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此时太阳已经出来，大概七点多钟的光景。渔民们都忙着整理船上的东西，顾不上和人们说太多的话。细瞅他们的脸上，只写了一些倦意，并没有读出别的什么东西来。